【永利皇宫网站】鲍贤伦谈隶书研习创作

以椎轮之朴 入大辂之华

时间:2017年11月24日来源:《中国艺术报》作者:西中文以椎轮之朴
入大辂之华——毛国典书法艺术浅析永利皇宫网站 1毛国典作品永利皇宫网站 2毛国典作品  中国书法虽有着长达数千年的悠久历史,然而其发展是极不平衡的。在某些时期,书法艺术的发展极为活跃。书法家蜂起,新风新面层出不穷,大师巨擘比肩接踵,给后世留下极为深远的影响。但有些时候就不是这样,往往在长达百年的时间内,寂然无波,乏善可陈,既无开宗立派的大师巨匠,也无传流百代之名作佳品。前一类可称为书法的突变期,而后一类则属于书法的渐变期。  有幸的是,当今书坛正处于一个突变的时期。其表现为:对传统书法资源的广泛开掘,新风格、新流派的层出不穷,书法家个性的充分张扬,书法与其他门类艺术的相互影响、相互渗透,西方现代美学对书法艺术的观照和介入以及书法理论研究的空前繁荣和深入等。所有这些,无不昭示着当代书法艺术处于一种飞跃发展的巨变时期。  就具体而言,如对传统书法资源的开掘,不妨举毛国典的例子。毛国典是当代颇有影响的一位书画篆刻家,其书法取法汉简,充分发掘汉简这种秦汉民间书法的书写情趣和装饰意味,然后把后世行草书的笔墨变化以及现代美学的视觉构成贯穿其中,逐渐酿成一种古雅灵动、清新活泼的新的隶书风格。  历史上的“隶变”曾经历了长达千年的漫长时期,到东汉发展为八分。这种整饬规范的分书把隶书推向了高峰,然而自此以后再无发展,从晋到清前期,隶书始终在八分的程式化圈子中徘徊。清代中后期,随着出土书法资料的增加,一些书法家取法古隶,写出了新的面貌,使清代出现了隶书的复兴。作为这一复兴的代表人物,伊秉绶、邓石如等大家名垂青史。  进入21世纪以来,简帛书大量出土,这是隶变早期的用笔墨书写的书法资料,与历史上留下的八分碑刻迥异其趣,对于苦于寻求创新出路而不得的当代隶书来说,可以说是极为难得的资料。然而由于特殊的历史和政治原因,20世纪的大部分时间,书法创新缺乏必要的环境和条件,直到20世纪后20年,书法才进入了一个蓬勃发展的时期。毛国典即是在这种背景下自觉利用汉简这种古代资料进行书法创新的青年书法家之一。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时代造就了毛国典,也是毛国典以其敏锐的眼光,抓住了这种创新的历史机遇。机遇总是眷顾那些思维活跃、眼光敏锐、勤奋刻苦、勇于探索的人。  毛国典的创新之旅在两条路上进行。一条是强调隶书的书写意味。东汉留下的八分碑刻,均是刻工们根据写手书丹再创造的作品,经过刻画和修磨,早已失去了书写的生动意味,更谈不上笔墨情趣。后来又经过千年剥蚀,字口漫漶残缺,后世之所谓“金石气”者,其实不过是这种剥蚀的结果。而简帛书是用笔墨写的,保存又比较完整,能充分体现书写的意趣,因而更能体现书法艺术的本质特征。书法进入新时期以来,简书开始引起书法界的普遍重视。老一代书法家如张海就曾尝试把简书的书写意味引入隶书,从而摆脱传统隶书的制作和斑驳残破的“金石气”。这一点使毛国典深受启发,他更加自觉地用简书的书写意味来表现隶书,因此他的隶书线条光润流畅,笔墨淋漓,提按分明,字中有笔,绝无颤笔斑驳的痕迹。这种书写精神,笔墨情趣的回归,无疑是隶书艺术的新境界。  另一条路则是在隶书中表现秀劲遵媚的审美情调。这对隶书来说,无疑又是一个挑战。历史上留下来的八分名碑,尽管风格有所不同,然大多以劲健壮伟为尚,即便像《曹全碑》《朝侯小子残碑》这样偏于秀润一路的,也不失方正端严的庙堂气。这是碑刻的性质决定的。然而简书则不然,简帛的书写要随意得多,因此其审美趣味更加丰富多样。毛国典敏锐地抓住这一点,极力用隶书这种要雄强为主的书体来表现精致细腻、秀润华滋的更加人性化的审美趣味。这其间,他不仅借鉴了简书的表现手法,而且吸纳了晋唐写经、小楷乃至瘦金体的笔法,把隶书写得清丽娟秀、劲健遵媚、清雅脱俗。毛国典的隶书风格,不但在当代独树一帜,而且在漫长的书法史上也是少有的。它集隶书的放达酣畅、简书的肆意信笔、行书的笔墨淋漓于一身,再加上现代的某些审美趣味和视觉构成,从而极大地丰富了隶书的表现力,开拓出新的表现形式。正如张旭光所说:“毛国典的简书是首届全国青年书展推荐组推荐的第一件探索性作品。他们认为在该作者之前,没有写这种面貌的作品,或者有人搞而没有搞出成就。毛国典以此类作品曾在全国大展中获奖,并且有不少人仿效学习,这属于在开发书法资源上有贡献,而创作形式上独特有价值的作品,有探索的意义。”  说到书法艺术的发展,就一个时代而言,不仅需要出几个字写得好的名家,而且还要对传统资源有更深的挖掘和更大的拓展,哪怕这种挖掘和拓展并没有最后完成,甚至只筚路蓝缕、伐木开道而已,那也为后世留下了拓展的空间,在书法史上的意义也是巨大的,我认为毛国典书法的意义正在这里。  毛国典具备一个有成就的艺术家最重要的两种品质:谦虚、勤奋。其为人谦和,从不自满,尽管他已经取得了相当的成就,但却仍然把自己当作一个学生,一有机会,就向老师们请教。他是河南人,是在河南的书法氛围中成长起来的书法家。河南有个极好的风气:同道之间互相点评作品,均直言不讳,在作品点评会上,老师点评作品,大抵是说缺点的多,说优点的少,所以河南书法家多有接受批评的良好心理素质,毛国典也是一样。有一个小例子,有些人一出点儿名,展览比赛就不愿投稿了,其中的微妙心态,不言自明——大抵是怕一旦落选,面子上不好看。而毛国典则不然,他逢国展必投,不为别的,只是为了通过这种形式,找出自己的差距。比如第二届中国书法“兰亭奖”,他不但投了稿而且一路过关斩将,虽然最终只获了提名奖,却也使他看到了自己的成就和差距。  说起勤奋,毛国典堪称典范。在艺术上,他的起点并不算很高——毕业于周口师院美术系,这点学历,对于一般人而言,大概仅够在一个广告公司或中学谋一个糊口的职位而已,而对于毛国典,则好比阿基米德得到一个撬动地球的支点。他以在学校中学到的一点专业知识为基础,多年来刻苦钻研,在书法、绘画、篆刻等方面均颇有成就。他的水彩画,以写实为尚,意境清幽冷峻、空灵深邃,色彩层次丰富,变化无方,在业内有很高的评价,曾多次在全国美展中参展获奖。他的篆刻取法汉印和黄牧甫,刀法精致细腻而又不失古朴之气,和他的隶书一样,虽然一望而知来源于传统,却又有着明显的个性特征。  孙过庭时代,曾有“古质今研”之争。审美时尚不断变化,乃是一种正常现象。如今是审美多元化的时代,古代传统资源的广泛开发,是当代审美的一大趋向。不论雕宫穴处、玉辂椎轮,均各有其值得挖掘的审美价值,而能翻新古意,入于现代者,尤其是对当代书法审美的贡献。毛国典对简书的开掘,即可归于这一类,所谓“以椎轮之朴,入于大辂之华,斯可谓善书者矣”。

受邀观展的台湾历史语言研究所教授李宗焜向中新社记者表示,从书法上来看,简帛的出土颠覆了书法界历来崇尚碑刻隶书的传统认知;从学术上讲,简帛的出土是研究从篆书到隶书历史演变的一个重要环节。

●篆隶的大格局、大气象最重要,我一直在努力体味秦汉的气氛。现代人注重技巧,以为掌握了书法技巧就能创作了。当代人写篆隶,很多人的技巧也不是从秦汉那里得来的,仅仅是当代人之间的影响。对于篆隶,可以形象地打个比方,秦汉人是正常地“说话”,而当代人是“念台词”。我在创作中对整体和细节关系的处理,还有很大的完善空间,尤其是细节的丰富性。但细节必须严格服从整体,要警惕东晋以后文人玩味出来的那种细节观。●“书写性”是书法的本质特征之一。大家对它的理解和实践,有很大的差异。我现在尽量体现“手写”的自然性,在书写过程中一笔一笔连贯地写过去。完成后的线条应该是平而不平、直而不直、连而不连、断而不断的。书写性的基础是熟练,不熟练必然会刻意做作,就不可能率意。但真正熟练还要控制惯性,不能油滑,要生涩质朴。我在篆、隶间游走,获益良多。从“境界”的角度说,学隶通篆确实优势明显。但通草甚至通楷都是可以开出新境来的,关键要深入。我们通常都把隶书太看成一种既定的“体”了,看窄了。●当代隶书创作是繁荣的,不仅书写人口众多,而且简帛书的影响成为时代的印记,隶书被我们写得很灵动,这是清代人想不到的。但是与当代的行草书创作相比,隶书创作似乎还处于弱势。与清代人比,伊秉绶、吴昌硕的高度也还在仰视之中。当代隶书创作的主要弊端是路子太窄,受当代人的影响太大。从战国到两晋,隶书的资料极丰富,等待着我们去真正深入挖掘。一切真正有志于隶书创作与研究的朋友,都应把工夫下在这里,不要跟着当代人走。只有入古,才能有自家面目;只有真正入古,才能开出新路。●其实秦简的笔法都有一个时代的总基调,要想丰富,可以借鉴金文、汉碑、汉简等。能将里耶、睡虎地写得很纯净也是极美的,但不容易。对于审美,不要认为越丰富越好。●隶书的高峰在秦汉,秦汉人是自然而然地写隶书,后人永远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了。秦汉人为我们提供了取之不尽的隶书源泉,我们的眼睛和心灵实在无法对付那种丰富性。清代隶书有复兴迹象,他们的贡献主要在于实践了用毛笔在宣纸上书写汉代碑刻的效果。清隶值得我们学习的还是书家们勇于实践的创造精神。真正能达到“绝对高度”的清代隶书家并不多,只有伊秉绶、吴昌硕两人,他们是我最膺服的两位。伊秉绶的宽大洁净,吴昌硕的苍茫浑厚,动人心魄。他们在“高古”上的标高,至今无人能望其项背。●为了便于了解和把握,将汉隶分为庙堂、摩崖、简书三类是合适的。如果不是专攻隶书,学庙堂类比学摩崖类合适,学摩崖类比学简书合适。汉代的碑和简都是一个时代的书体,其主要功用不同,前者是石刻(当然先写后刻),后者为墨书;前者字大,可供多人同时观赏,并能借助石质存之久远,有“宣传”的优势,必然产生着意美化的念头和努力;后者字小,只能一人(或一人接一人地)识读,而且简牍面积狭小,笔势不易展开变化,书写者重在记录,无需也无法顾及太多的审美要求,所以简书更“真实”地反映了当时的书写状况和书写过程。在密密麻麻的字群中,偶尔出现一笔重重长长的竖笔或挑笔,其实就是埋头书写者难得的一次手势的放纵和心律的缓解。明白这些区别之后,我们也就知道如何取法,为我所用了。●写隶书有古意很重要,但不要为了求古意而去求古意。古意是对碑、简的忠实临写和悉心体会中才能渐渐悟得。简明地说:初学书,力避印刷体的影响;稍有成效后,力避时人的影响,才有可能与古人亲近。●我的隶书创作是碑刻与简帛书的糅合,厚重来自碑刻,率意来自简帛书,两者的结合有效地反映了我用毛笔在宣纸上追摹古人的审美理想。我比较在乎书写的过程和创作的情态,有时候轻松,有时候激越,但不能麻木和疲惫,我很珍惜创作的“情绪化”,略加放纵和约束都是必需的。反映和落实到纸面上,有人总结为“书写性”。我以为书写性就是有意识地将书写过程和创作情绪纸面化。它可以冲淡技术规范对创作主体情绪的遮蔽,并使纸笔工具、性能甚至笔顺得到适当的表现。我曾经说过,所谓“书写性”就是一笔一笔地自然写去,不要去刻意做作与描摹,也不要拖泥带水牵连笔画。这是针对写石刻和写简帛的两种不当倾向而言的。

为使古代简牍文献与当代书法艺术创作更进一步地深度融合,主办方邀约了20余名两岸简牍研究领域的专家学者和21位简牍书风书法名家,共78件临创作品与450件秦汉简牍同台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