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京辉:先锋是壹种美学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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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杨乾武,北京戏剧家协会

《新锐戏剧档案》的新书发布仪式选在蜂巢剧场举行。开场前十几分钟,孟京辉走了进来,和坐在第一排的作家出版社副社长扈文建打招呼。“对这本书满意吗?”扈问。“满意。”孟答。十几分钟后,孟京辉坐在剧场的舞台上,一手握话筒,一手抚摸着《新锐戏剧档案》的封面,用诗歌般的语言,述说着他的满意和自豪。相比10年前出《先锋戏剧档案》时的忐忑,今天坐在自己亲自改建的小剧场里的孟京辉,变得更加笃定。这个时候,被《新锐戏剧档案》收入了数部作品的几位青年导演就坐在台下看着他。从“先锋”到“新锐”,在中国实验戏剧在摸爬滚打中走过的十年光阴中,这批新锐戏剧导演也如割后的韭菜般刷刷生长。

  先锋戏剧《阳台》主创人员合影(1993年)李晏摄

影响我们社会生活的大众传媒兴起于20世纪80年代,90年代以来在市场化与全球化浪潮的推动下,大众传媒无处不在。以大众传媒为载体的大众文化迅速改变了多数人的文化生活,戏剧与剧院也很快丧失了传统的主流文化地位,戏剧的危机与整体衰落已呈现令人叹息的颓势。时至今日,当我们隆重纪念话剧诞辰一百周年之际,主流戏剧界仍是一片戏剧不景气的感慨之声。的确,今年春季,全国各地汇聚了3
1台话剧赴京庆贺,一些省会城市也相继举办了庆典演出,但热闹过后,除了北京、上海,全国各地的绝大多数话剧院团仍然是偃旗息鼓,照样陷入过年过节难过日子的困境。

“飞扬的微尘粒组成的一本书”

  “黄昏是我一天中视力最差的时候,一眼望去满街都是美女,高楼和街道也变幻了通常的形状,像在电影里……”1月8日,在时尚廊书店里,数位青年学生争先背诵着一段段《恋爱中的犀牛》的台词,流畅得让人忍不住喝彩。戏剧导演孟京辉带来增补版《先锋戏剧档案》和新书《新锐戏剧档案》,与著名评论家唐晓渡、作家杨葵、摄影家李晏对谈20年戏剧发展,分享他们对于戏剧的心得和台前幕后的戏剧往事。

值得注意的是,正是在大众传媒日益兴盛,主流戏剧日益陷入危机的90年代,北京的一群满怀80年代的戏剧理想和青春激情的年轻人,在越来越崇尚物质的时代潮流中无所畏惧地选择了戏剧。当时的情形正如孟京辉在2000年出版的《先锋戏剧档案》编后记中所言:他们“一穷二白,没有钱没有空间没有发言权,只有年轻、躁动、勇气、欲望、狂想和等待。”然而,正是这些一穷二白的年轻戏剧人,一边高唱崔健的《一无所有》,一边高举先锋戏剧的大旗,在主流戏剧之外另辟蹊径,辛勤耕耘,通过10多年的创造与积累,从小到大,从默默无闻到引起关注,逐渐让走进剧场观看话剧成为首都相当一批文艺青年的文化或消费选择。如今,历经60年代、70年代直到80年代青年戏剧人的参与和实践,从大学校园到社会,以青年为主体的民间戏剧活动蓬勃发展、方兴未艾。同时,从民间自主自发,由青年人创作与推广并依靠青年人观赏与认同的青年戏剧已经成为北京商业演剧市场中的主力。因此,关注北京青年戏剧的现状与发展理应成为我们戏剧研究的重要课题。

这部于9月下旬面世的《新锐戏剧档案》,以近年来涌现的10位青年戏剧导演为结构,不仅收入了每位导演的戏剧剧本,而且用档案的形式对这些戏的制作过程进行还原:导演手记、导演日记、排练计划、排练现场照片、书写在剧本对白旁的奇思妙想、演出预算表、灯光设备和音响设备的数量……这些原生态的资料呈现出比剧作故事还要丰富的背后制作故事,清晰地勾勒出创作者们探索、思考的痕迹。

  从《先锋戏剧档案》到《新锐戏剧档案》:记住10个人的名字

“先锋”旗帜下的不同选择

孟京辉表示:“特别希望当我们总结最近20年的戏剧创作和当代实验戏剧的创造力和想象力的时候,这本书可以被当作一个比较亲近的注脚。它是由我们每天看不见的飞扬的微尘粒组成的一本书,我替所有的创作者感到骄傲。”他把这本书看作“10年来可以探寻的一种轨迹”,“你在这轨迹里看到特别多矛盾的,甚至奇怪的、幼稚的东西,这里面的文字和图片,可能会让你感觉到特别可笑,但它拥有历史留下来的一点点沉淀。”

  1999年,《先锋戏剧档案》出版前,孟京辉和杨葵在公园里聊天,当时以为:像这样关于戏剧的书,且都是剧本、照片,乱七八糟的,估计没人关心,印2000本就差不多了。一年后,有一天杨葵到三里屯某酒吧看到一群年轻人人手一册《先锋戏剧档案》,他乐开了花。《先锋戏剧档案》确实创造了奇迹,不仅成了上世纪90年代中国先锋戏剧遭遇困境、突破行为的档案性记载,更以其中的锋芒与锐利而成了后来戏剧乃至艺术创作人的必备参考,同时也成为不少文艺青年必读的经典作品,经过时间的淘洗,其价值愈发显见。

一种文化或艺术往往都是某种特定时代特定地域的产物。北京青年戏剧诞生于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当时正值戏剧处于萧条时期,主流戏剧似乎失去了创作的原动力,更多侧重对传统戏剧的继承。此时,热衷戏剧的青年人高举先锋戏剧的大旗,既是针对传统保守的戏剧现状,更是对一种新戏剧的梦想和渴望。并且,当年在艺术上以先锋自居,崇尚现代派与后现代是一代青年的自然冲动,也是一种时代风尚。但在后来的具体实践中,60年代戏剧人的几位代表人物在所谓“先锋”的旗帜下,其实呈现出各自不同的选择与追求。从民间自主自发,由青年人创作与推广并依靠青年人观赏与认同的青年戏剧已经成为北京商业演剧市场中的主力。

《新锐戏剧档案》可能产生的影响还是未知,但10年前《先锋戏剧档案》的反响可以作为参照。当年做《先锋戏剧档案》时,孟京辉的心情是“既忐忑不安,又感觉时候到了,应该把它作为一种记忆进行梳理。”他根本没想到它会卖得那么好,卖了3万多册后,又加印了2万册。如今在他看来,这两本书构成了两个段落,它们之间互相吸引和印证。

  “你打开第113页。”孟京辉一边拿着书做示范一边说。增订版《先锋戏剧档案》增加了《臭虫》一剧资料,增加了孟京辉以读者和经历者身份于10年后写的笔记,更好玩儿的是,从第113页起到269页,每一页右下角都画有一个小孩子,哗哗地翻开去就会变成动画,像拉洋片:一个小孩儿在蹦,蹦起来翻一个跟头掉下来了,掉下来以后脑袋又飞了,脑袋爆炸了,于是小孩找自己的脑袋。孟京辉说,当时画的时候手边没有什么书,有一本《斯大林格勒战役》,就在剧场演出的时候,拿着这本书,一个小时画完了。

1、坚持戏剧试验、追逐当代潮流的牟森

新锐导演眼中的《新锐戏剧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