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柏铭:亦庄亦谐做歌剧

冯柏铭:亦庄亦谐做歌剧

时间:2013年08月01日来源:《光明日报》作者:居其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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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柏铭,湖南湘潭人士,总政歌剧团国家一级编剧,中国电视剧工作委员会理事,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资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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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剧照 资料照片

  冯柏铭其人,对我来说,不仅是在新时期起成长起来的歌剧音乐剧同行,不仅是彼此相熟交好的兄弟,更是在审美理想方面共同语言甚多、彼此艺术趣味又相当投契的知己——他和他的歌剧音乐剧剧本,是我音乐戏剧审美和理论批评实践中一个躲不过、绕不开的对象,与他的每一次交往,总能在推杯换盏、笑谈艺术人生之后留下一段轻松愉快的记忆;看他的戏,给予我的多是一番畅快淋漓的艺术享受。因此,其人、其事、其剧,是一本远未完稿的大书,即便随手翻开其中某些篇章,也能唤起许多言未休、意难尽的话题……

  一

  1987年,冯柏铭歌剧文学成名作《深宫欲海》从湖南来京献演期间,我与他初识。当时,他还是湖南湘潭歌舞团的专业编剧,即以莎士比亚化的丰富情节和成熟编剧技巧而轰动首都文艺界。没过几年,又在北京看过他的音乐剧《蜻蜓》。1989年,他被正式调入总政歌剧团,成为一名军旅剧作家,得以在一个更高更广的平台上大显身手、一展才华,为该团创作了诸多享誉全军、全国的优秀军旅歌剧和音乐剧;与此同时,亦应全国各地歌剧院团之约,奉献出许多著名剧目。

  正由于冯柏铭的奉调入京,我们之间的接触渐多、了解益深。他给我留下的一个经典印象是:外形大腹便便,装的多是锦绣文章;脑满肠肥,常常冒出奇思妙想;为人诙谐爽直且口无遮拦,每每在“湘普”语音和一脸坏笑中流出令人忍俊不禁的佳言警句,间或穿插一些未必登得大雅之堂的民间笑话。谁料想,正是这位平素不着戎装时身穿背带裤、留着一撇小胡须、走起路来挺胸凸肚的典型南霸天形象,竟然曾在“文革”期间饰演过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中南霸天的死敌、英俊潇洒舞艺高超的一号男主角洪常青。

  也许得益于在湘潭歌舞团摸爬滚打的这段艺术经历,冯柏铭主演过舞剧和湖南地方戏曲,也学过音乐,当过导演,是一个通晓歌、舞、剧的全才,熟谙个中三昧;加之他自小便嗜书如命,阅读视野广及古今中外一系列文学、戏剧名著,诗词歌赋无所不能,笔下练就呼风唤雨之功;更兼其人性格旷达奔放,思想自由敏锐,每得时代风气之先,胸有人文关怀,故为常格不能羁、时俗不能移。

  冯柏铭调入总政歌剧团工作之后,在其创作生涯中出现了一个彼此情趣投契、合作默契的创作伙伴——即中央戏剧学院戏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黄维若。在寻常生活中,黄维若身材瘦削、不苟言笑,一副温文尔雅的学者风度,与素无正形的冯柏铭构成一冷一热、一庄一谐的鲜明对比。然一旦进入创作状态,这二人则常常发生神奇的“角色互换”效应:举凡剧本中出现插科打诨、讥诮调笑、引人“喷饭”的情节、场面、台词、剧诗,必是黄氏手笔;而生活中善于调笑的冯柏铭,这时反倒一本正经、一脸深沉起来。两人在生活状态与创作状态中的这种冷热易位和庄谐反差,实在有趣。

  同为我国歌剧音乐剧文学创作领域的两位重量级代表人物,黄维若剧本文学创作涉猎广泛,歌剧音乐剧文学仅是其诸多领域之一;冯柏铭则基本专攻歌剧音乐剧而较少涉笔其他。两人共同特点是才华过人,音乐戏剧功力深厚,而且笔耕勤勉,创作态度严肃,艺术上律己甚严。例如,二人合作的《苍原》和《沧海》(均为辽宁歌剧院制作)两剧曾分别修改达20余稿之类事例,不仅确为我所亲见,事实上也接二连三地发生。

  二

  华夏出版社2011年曾出版《中国咏叹——冯柏铭歌剧音乐剧自选集》,内中收录歌剧文学剧本9部,音乐剧文学剧本6部,均是由冯柏铭本人从其新时期创作、且绝大部分公开上演过的歌剧音乐剧剧本中精选出来的。近30年来,我既是冯柏铭歌剧音乐剧文学创作的主要见证人之一,也是对他的创作生涯和作品始终保持关注热情的跟踪研究者,体味到其中的甘苦。

  在新时期以来我国歌剧音乐剧文学创作的编剧家群体中,冯柏铭有如下几个鲜明特点而显得出类拔萃:

  其一是作品产量高。据我所知,冯柏铭的歌剧音乐剧剧本,除了编入这本剧作选的15部作品之外,尚有早期的歌剧《中原女烈》《神·鬼·人》和音乐剧《蜻蜓》,也接近20部。试问:环顾我国歌剧音乐剧的职业编剧,能在30余年中有如此巨量作品产出者,能有几人?

  其二是作品投排率高。歌剧音乐剧文学剧本的最终呈现形式是走进剧场、搬上舞台,化为活生生的艺术形象供观众欣赏。冯柏铭的歌剧音乐剧剧本,投排率达100%。试问:环顾我国歌剧音乐剧的职业编剧,其作品投排率有如此之高者,能有几人?

  其三是作品获奖率高。在歌剧音乐剧同行中,冯柏铭有一个有名的绰号,叫做“获奖专业户”。其作品曾在诸多国家级评奖中获得过许多殊荣:歌剧《苍原》《太阳雪》分别获得“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工程”之年度“十大精品剧目”称号,其他作品亦曾获两届文华大奖、两届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两届全国歌剧调演优秀剧目奖、两届“曹禺戏剧文学奖”、三届文华剧作奖,等等。试问:环顾我国歌剧音乐剧的职业编剧,其作品获奖率及获奖层次有如此之高者,能有几人?

  其四是作品质量高。评价一个剧作家艺术成就的标准,其作品产量、上演率、获奖率固然都是很重要的参数,然则最根本者,还是要看作品的思想艺术质量是否站在历史与当代的最前沿,是否当之无愧地成为我们这个时代歌剧音乐剧文本创作最高成就的代表。用这样的标准来衡量冯柏铭的剧本创作,我以为,其质量基本都在新时期我国歌剧音乐剧文学剧本的平均线以上。

  对冯柏铭文学剧本的产量、投排率、获奖率和思想艺术质量等指数做了上述这番综合考量之后,不难得出一个结论:能够毫无争议地被业界同行公认为我国歌剧音乐剧文学创作领跑者的剧作家,除了冯柏铭之外,很难做第二人想。

  三

  冯柏铭常说:“写剧本难,写歌剧剧本更难,只因歌剧题材恰似矿藏中的稀有金属;写部队题材的歌剧难上加难,就好比要在规定的一块地域里寻找这种稀有金属。所以给部队写歌剧,改上个十几二十稿是经常的事”。

  的确如此。但冯柏铭不愧是一个有责任感的职业军旅剧作家,创作军事题材的歌剧和音乐剧,充分运用歌剧音乐剧艺术来为兵服务,为丰富广大指战员的精神生活、提高部队政治思想品质和战斗力服务,被他视为责无旁贷的光荣使命和自觉担当。

  纵观冯柏铭在现代当代军事题材歌剧和音乐剧的创作剧目,有一个共同特点:与诸多正面切入军事题材的剧目不同,冯柏铭常常从一个特别的视角来描写和表现军事题材;换言之,冯柏铭通过自己的特殊探矿仪,在军事题材这块指定地域中寻找、发现可以熔铸为军旅歌剧音乐剧的稀有金属。在他的军事题材剧目中,虽然没有刀光剑影的场面描写,但:

  ——有在麦卡锡主义盛行时代排除万难战胜重重阻挠终于胜利回国,用平生所学为发展新中国“两弹一星”立下卓越功勋的秦时钺(《我心飞翔》);

  ——有建国初期我军一支进藏女兵运输队,在饥寒交迫、历尽艰辛的征途中,全队官兵为完成神圣使命而表现出的刚毅气质、崇高情怀和丰富动人的内心世界(《太阳雪》);

  ——有为了让当兵的丈夫安心在外守好祖国一方土而甘愿在后方托起家庭一片天、即便罹患癌症也决不改其志的模范军嫂芦花(《芦花白·木棉红》)……

  这些迥然不同的故事,性格各异的人物,以及他们在剧中的戏剧行动,共同组成和平时期当代军人多彩军旅生活图景和艺术群像;而更重要的是,冯柏铭将他的艺术笔触探入到人物的心灵深处,去挖掘他们在特定戏剧情境下最隐秘、最真切、最温暖的情感状态和心理活动,并赋予它们具有强烈感染力的诗意歌唱。请听:

  ——当女战士刘毓蓉追赶驮着药品的牦牛而跌入冰缝英勇牺牲时唱起她给恋人的情歌“哥哥,你可记得我/可记得我唱给你的歌/我把我的心留在雪山/我把我的情化作冰河/也许等到夏日消融/它会变成潺潺流水/流到我的家乡/流进你的心窝……”;

  ——当“戎马倥偬十几年,看惯了刀光剑影”的欧战军第一次感受到爱情的春风正悄然拂面而来,在这个百炼钢式的硬汉心中也禁不住升腾起绕指柔似的温情:“就像是一缕春风/徐徐地掠过田垅/就像是一场细雨/悄悄地洒下甘霖/让这一片干涸的田野/猛然间麦苗儿青青!”

  这些洋溢着温情、恋情、痴情的动人诗句,出自当代军人的肺腑,流淌于冯柏铭的笔端,唱响于军旅歌剧音乐剧舞台,并在当代观众中唤起强烈共鸣。

  也正因为如此,即便冯柏铭本人,对这种“剑走偏锋”的创作追求能否得到战友和上级的首肯,也无十分把握。

  同行间曾流传这样一个故事:某日,冯柏铭拿着一个数易其稿的军旅歌剧剧本,略带不安地送上级领导审阅。恰逢首长外出,他便与首长秘书下围棋打发时间。不久,首长归来,见状也发了棋瘾,于是便与冯柏铭捉对厮杀起来。第一盘,首长负;第二盘,首长在大优形势下痛失好局,又负。首长气不打一处来,“蹭”地站起,从桌上拿起剧本问:这是你改的?冯答:是。又问:改得这么快?认真改了没有?然后不待回答就一头扎进办公室。这一来,冯柏铭傻眼了,满心忐忑地问秘书:他会不会把我的剧本毙了?秘书曰:难说!冯柏铭顿时懊悔不已,大呼:完了完了!谁知,不一会儿首长返回,将剧本往桌上一扔,径直对秘书说:送主任!然后看也不看冯柏铭一眼,转身离去。冯柏铭一看,不禁心中窃喜,知道自己的剧本已获通过。

  这段有趣的小故事中,两位主角都是真性情的当代军人男子汉,尽管在黑白世界对弈中“杀红了眼”,但这位首长一旦看到同样真性情的冯氏军旅题材剧本,他依然用别样方式投以真性情的赞许。

  2013年7月29日星期一定稿于南艺樱花门。

(原标题:别拿编剧不当艺术)

别拿编剧不当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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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 言

莫言 东方IC资料

现代派剧作家未必能给自己作品以明确解释,这是其张力特别大的原因,至于这类作品能否留下来,我很怀疑,而莎剧那样的经典再过数百年必然还在上演

现代派剧作家未必能给自己作品以明确解释,这是其张力特别大的原因,至于这类作品能否留下来,我很怀疑,而莎剧那样的经典再过数百年必然还在上演

我发表的第一个作品是小说,但1978年开始写作时,最先写的是话剧。那时候有一部话剧《于无声处》非常火爆,受这个戏启发,我借来曹禺、郭沫若、莎士比亚等很多戏剧作品,写了一部话剧投稿。投来投去,投到自己都烦了,算了,烧了,但就此有了“戏剧情结”。

永利皇宫登录,我发表的第一个作品是小说,但1978年开始写作时,最先写的是话剧。那时候有一部话剧《于无声处》非常火爆,受这个戏启发,我借来曹禺、郭沫若、莎士比亚等很多戏剧作品,写了一部话剧投稿。投来投去,投到自己都烦了,算了,烧了,但就此有了“戏剧情结”。

小说家的剧本肯定和剧作家的剧本有区别,小说家写戏总是按捺不住要描写,比如场景和人物肖像。但因为缺乏舞台实践,费半天劲,有时候写出来对导演毫无用处。演员动作在舞台上具有多义性,剧作家下笔时要想清楚,但也要注意给演员和导演留出再创造的空间。这些都还是雕虫小技,对一个好剧本来讲,人物对话尤其重要,要有言外之意、弦外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