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谨]“戏曲”考

《戏曲丛谭》与唐代戏剧研究

时间:2017年07月17日来源:《光明日报》作者:孟祥笑

  华锺彦教授所著《戏曲丛谭》是继王国维《宋元戏曲史》、吴梅《中国戏曲概论》后,有关戏剧史研究的一部重要著作。该书自1936年商务印书馆作为“国学小丛书”出版以来,多次重印。台湾商务印书馆70周年精品书目收录此书。2015年,中国戏剧出版社将其作为晚清至民国戏曲研究经典再版。凡此,足见其影响力之持久。《戏曲丛谭》有自己独特的论剧体系,唐代戏剧部分的论述尤具特色。时至今日,在中国戏剧史研究中仍有指导意义。

  唐代是中国戏剧发展史上的重要阶段。自王国维《宋元戏曲史》以来,即为戏剧史家关注的对象。王氏在该书中说:“唐、五代戏剧,或以歌舞为主,而失其自由;或演一事,而不能被以歌舞。其视南宋、金、元之戏剧,尚未可同日而语也。”在《宋元戏曲史》之前,王国维撰写的《戏曲考原》《唐宋大曲考》等,已经注意到了唐代乐曲与戏剧的关系。但总的来说,王氏认为唐五代戏剧的表演不符合“以歌舞演故事”的标准,尚不能称之为真戏剧。

  《戏曲丛谭》则全方位分析了唐代乐曲与戏剧的紧密关系,明确指出,“有唐一代,为中国戏曲变迁之重要关键,后世戏曲,莫不导源于此”。《戏曲丛谭》主要从三个方面阐释唐曲与戏剧的关系。

  首先是舞踏方面。华先生指出,唐时歌曲兼舞,舞技巧妙,从事乐舞的人员很多,形成了歌舞戏、滑稽戏、故事戏、幻术等戏,为后世戏剧场面之渊源。

  其次是歌曲中的代言。华先生发现敦煌文献中的《唐曲》有介于词曲之间,有平仄韵合用完全如后世戏剧者,甚至有代言体之曲。他举《鹊踏枝》为证说,《鹊踏枝》言:“叵奈灵鹊多浪语,送喜何曾有凭据?几度飞来活捉取,锁上金笼休共语。本拟好心来送喜,谁知锁我在金笼里。欲他征夫早归来,腾身却放我在青云里。”华先生分析说,此曲中唱前四句者,当扮为“少妇”;唱后四句者,当扮成“灵鹊”,纯为代言体。代言体曲中还加有衬字,曲中第六句之“在”字及末句之“却”字、“在”字,皆为衬字。又使用重韵,曲中前段用二“语”字为韵,后段又用二“里”字为韵。重韵这种用韵方式,于词中不见,多见于曲。凡此,皆可推知敦煌唐曲对后世戏剧的影响。

  再次是牌调方面。他指出,唐曲中有诸多牌调为后世戏剧所沿用。如李白之《忆秦娥》,今入南曲商调引子。白居易之《长相思》,今入南曲双调引子。世之论者,常谓词曲同源,所谓源者,盖即指此。

  众所周知,乐曲与故事结合是中国戏剧的重要特征。乐曲中出现代言体,是确定中国戏剧形成的标志之一。王国维在《戏曲考原》中论杨诚斋《归去来辞引》说:“以数曲代一人之言,实自此始。”《唐宋大曲考》中说:“大曲咏故事,见诸记载者,以《王子高六么》为始。”王国维从宋代乐曲中出现代言体出发,将中国传统戏剧的形成时期定为宋代。《戏曲丛谭》在研究方法上承自王国维,但在具体论证中有所创新,他对唐代戏剧进行的探索,对人们重新估价中国戏剧史的进程具有启示意义。

  《戏曲丛谭》关于唐代戏剧研究的成就,一方面缘于对前辈学者戏曲理论的继承与阐发,另一方面根植于华先生本人的治学方法、曲论修养和唱曲实践。除唐代乐曲外,《戏曲丛谭》在声律、宫调、南北曲作法方面皆有论述。在撰写该书前,华先生专门延聘昆曲教师,研习唱法。理论探讨与艺术实践共同构成了《戏曲丛谭》坚实的学术背景。

  《戏曲丛谭》提出的唐代戏剧观念,在当时是很超前的,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并未得到学者的广泛赞同。徐慕云《中国戏剧史》、周贻白《中国戏剧史长编》等著作都大体秉承了王国维的戏剧史观。此后,虽然有学者注意到了唐代乐曲在中国戏剧形成史上的重要地位。但直到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研究者也未能在唐代乐曲研究中更进一步。

  任半塘《唐戏弄》作为唐代戏剧研究的集大成之作,对《戏曲丛谭》提出的唐代为中国戏剧变迁之重要关键的说法,大为赞赏,并多处引用。关于唐代乐曲与戏剧的关系,任先生进一步指出:“我国戏剧之真源既断在歌舞,则初期戏剧之所托,应多有乐曲与乐曲名。倘就曲名之显具本事者求之,戏剧所在,必可十得七八。……崔(令钦)(教坊)记曰:‘凡欲出戏,所司先进曲名。’可为唐人以曲驭戏之证。”任先生所言以曲驭戏,在理论上与华先生在《戏曲丛谭》中的论述若合符节。这从一个方面证明了《戏曲丛谭》唐代戏剧研究的价值。

  参军戏是唐代著名的戏剧样式,代表了唐代戏剧的发展水平。王国维曾提出,参军戏是唐代歌舞戏与滑稽戏的关纽。后来的戏剧史研究者对参军戏的表演形式也多有关注。《戏曲丛谭》从戏曲程式出发对参军戏进行研究,指出开元时期参军戏已经具备戏曲程式。华先生肯定参军戏的发展水平,蕴含了其对参军戏中故事与乐曲配合的认识。

  大曲与戏剧的关系,自王国维《宋元戏曲史》以来即受到重视。《宋元戏曲史》第四章《宋之乐曲》以较大篇幅论述了这一问题。近来,葛晓音教授发现,日本《新撰乐谱》所录《盘涉参军》说明,唐代传到日本的“参军”本来是大曲。根据艺术发展的一般规律推测,《盘涉参军》很可能吸收了参军戏的故事内容,并将参军戏的表演形式纳入大曲。关于大曲《盘涉参军》的这些新知,对我们理解参军戏的发展演变过程,乃至整个唐代戏剧都具有重要价值。这一个案显示,华先生从唐代乐曲出发论证唐代在中国戏剧史上的地位,确实具有敏锐的学术眼光。这一领域的学术进展,必将更有力地证明《戏曲丛谭》所论唐代戏剧演化进程的正确性。

  纵观百年来的戏剧史学,《戏曲丛谭》具有承前启后的重要作用。著名历史学家李学勤说:“历史学者有责任纠正被贬低的中国古代文明。”作为专门史的戏剧研究同样存在这一课题。目前,中国戏剧史研究正酝酿着重大突破。在此当口重温华先生的相关论述,在中国古代戏剧研究的学术理念和研究方法的更新方面具有重要意义。

    (作者:孟祥笑系信阳师范学院传媒学院讲师)

(二)钵头

  负笈东瀛,带着一个疑问,就是戏曲一词的来源。

此外还有参军戏、樊哙排君难、康老子、秦王破阵乐等几部戏也都是结合了歌舞和情节表演的精彩节目。

  王国维是因受日本学者影响而使用戏曲以称中国特有之戏剧的,但是这并不能证明今人常用的戏曲一词,就源于日本。王氏著书已经是民国,但早在清末,就有戏曲改良之呼吁,改良论者们用戏曲的称谓并不见有任何特殊的用意,只不过与日本人的用法,显然有异。

认为唐五代戏剧侧重于歌舞,表演成分不多,但是《踏谣娘》确实有明明确确的情节和结合了表演,或许依照现代戏曲分类可以归到滑稽戏下吧。《踏谣娘》的表演形态是从汉代的《公莫舞》一类的男女倡优歌舞小戏发展而来,既保留了其中角色矛盾对立的角抵戏路数,还融合女乐歌舞与优人戏弄,词曲演唱与世俗表演结合在一起,美学风格倾向于悲喜转化,这可以说是奠定了后世戏曲的主调。后世的南戏、元曲都收到了这些唐代戏曲的影响。

  我不是要做这个词的训诂考证,只是想知道,这个被人们用来称呼中国特有的戏剧的术语,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又是哪些人先开始用,究竟从什么时候起,有了今天我们所知的意义?

根据唐代段安节的《乐府杂录》和崔令钦的《教坊记》这两本唐代资料和《旧唐书·音乐志》来看,共有五出节目是通过歌舞的形式来表演故事的,现一一列举如下:

  提出这样的疑问,是因为今天我们习称的戏曲,并不见于古籍当然我这话有个语病,20多年前,江苏省昆剧团的胡忌老先生在《四库全书》所收宋末南丰人刘埙的《水云村诗稿》里,意外地发现有永嘉戏曲出,南丰泼少年化之一段文字,高兴地给浙江艺术研究所的知交洛地先生写信,洛先生随即将原信在他主编的内刊《艺术研究》上公开发表,并且在他的著述里,不止一次地重复说明这是胡忌先生的重大发现在这之前,还没有戏曲研究专家有这样的发现。既然宋人的《水云村诗稿》里有戏曲一词,算是找到了这个术语最早的出处,但是问题并没有真正解决,因为刘埙在这里虽然用了戏曲这个词,但是当时的其他文献看不到类似的称呼,而且也没有找到他多次用这词的记录。既然如此,要把这看成戏曲作为通用术语的起源,仍嫌不足,更何况后来称戏曲者,从未有人提到过个源头。从学术的角度看,所谓源,要有流为依据,没有流或看不到流,源的确认,就无从谈起。

style=”font-weight: bold;”>《教坊记》云:“大面,出北齐兰陵王长恭,性胆勇而貌妇人,自嫌不足以威敌,乃刻为见面,临阵著之。因此为戏,亦入歌曲。”

  《宋元戏曲考》于1913年成书,1915年商务印书馆出版时更名为《宋元戏曲史》。王国维研究中国戏剧并以戏曲命名,大抵是受日本学界的影响。日本早期出版过不少以戏曲为内容的集子,直到现在仍有新出。但不能想当然地以为这些日本书籍所用的戏曲这一名称同于我们今天普通使用的戏曲,因为在日本的书籍里,不仅有《明治时代戏曲集》之类完全是日本戏剧的集子,还有《意独戏曲集》和《莎士比亚戏曲集》、《易卜生戏曲集》等等,细细分辨,100多年来,从日本大量出版的书名含戏曲二字的书籍内容看,假如我们把这戏曲二字换成剧本,基本上不会有问题。我看到的最早在书名上标出戏曲的是1890年出版的《戏曲丛书》,收有近松门左卫门等名家的剧本,应该还有更早的;1988年日本的调布市举办了武者实笃小路的戏剧活动的展览,名称就叫戏曲与演剧,更可佐证他们常用的戏曲一词与中文剧本一词的对应关系。

严格来说,唐代并没有形成戏曲。戏曲应该是元代之后才形成的综合艺术形式。

  以戏和曲连称,用之以命名中国特有的戏剧,一般认为始于王国维的《宋元戏曲考》。以前的中国学者把戏剧看成是小道,偶有研究,也多从音律和文章入手,戏虽然是小道,乐和文却从来都是大事;戏中既有乐又有文,就可以当成乐和文研究。因此明以来,各种《曲律》繁多,成为戏剧研究著作的主体;文章之学,声韵和用语得失优劣,同样可以成为文人关注的对象。而戏剧被当成戏,重视其中表演的和戏剧性的因素,要迟至清代,李渔《闲情偶记》讨论表演以及演员的养成,李调元《剧话》和焦循《剧说》从戏剧方面评价历代名作,都是具有代表性的著作。至于王国维,他是从事近代形态的戏剧研究的第一人。中国传统戏剧得以成功地进入现代学科体系,是由于他对戏曲的规范与系统的学术研究,因此在学术史上,他的功绩自是无可比拟。

而那时的小说如:《虬髯客传》、《柳毅传》、《莺莺传》后来都改编成了戏曲《红拂女》(也称风尘三侠)《柳毅传书》《西厢记》都是流传甚广。

  那么,王国维的《宋元戏曲考》可不可以直接看成是宋元剧本考?王国维既说戏曲者,谓以歌舞演故事也,他当然不仅仅是在讲剧本。但如果看书里的内容,他开宗明义就说凡一代有一代之文学。楚之骚,汉之赋,六代之骈语,唐之诗,宋之词,元之曲,皆所谓一代之文学,如此看来,他把他所写的戏曲当成文学看,并不奇怪;而且他的兴趣也基本在于文学,在这一点上,他和他那些只以文学为重而轻视演出的前辈,并没有根本差异。王国维是把戏曲读成剧本的,是从文学的角度看中国戏剧的。好友黄仕忠先生在文章里曾经提及,1920年代,日本青年青木正儿想研究中国的明清戏剧,专程来中国,在北平拜访王国维,王国维听说他要研究的是明清戏剧,不以为然地说,元曲是活文学,明清戏曲是死文学,这是他使用戏曲一词的立场的另一佐证。这样的用法,与日本学者用戏曲一词的内涵,基本一致。及至《剧学月刊》发表署名书评,批评青木正儿新著的郑震编译本《中国近代戏曲史》,指其混淆了戏曲与戏剧的概念,认为戏曲史并不是戏剧史,戏曲史是以剧本为中心的,戏剧史却是以舞台为中心的,也可说明当时学者们在戏曲一词的用法上,实承袭自日本。

style=”font-weight: bold;”>对于戏曲的定义,就借用王国维在《戏曲考原》里说的:“戏曲者,谓合歌舞演故事也。”

回答:

所以说,唐代是有戏曲的,只是还处于戏曲艺术发展的早期阶段,尽管幼稚,但确实是有了。经过后来各个朝代的进一步演绎发展,逐步将祖国戏曲文化推向繁荣。

《乐府杂录》和《旧唐书·音乐志》写作“代面”,中古时候大和代的读音很相近。

经过汉唐到宋金才形成比较完整的戏曲艺术,它由文学、音乐、舞蹈、美术、武术、杂技以及表演艺术综合而成,约有三百六十多个种类。

style=”font-weight: bold;”>《教坊记》:“北齐有人姓苏,䶌鼻。实不仕而自号郎中。嗜欲酗酒,每醉,辄殴其妻,妻衔悲诉于邻里。时人弄之,丈夫著妇人衣,徐步入场行歌,每一叠,旁人齐和之云:“踏谣和来”,“踏谣娘苦和来”。以其且步且歌,故谓之踏谣。以其称冤,故言苦,及其夫至,则作殴斗之状以为笑乐。

问题:唐代有戏曲吗?

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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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答友就说到了唐玄宗对戏剧十分偏爱,而且当时整个唐代社会的安定祥和促使人们对于娱乐生活有了内在需求。

下年说说我国戏曲的发展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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